祠堂的门槛很高,林默抬脚跨过时,鞋底蹭掉了门槛上积着的一层薄灰。门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深,也更暗。几盏长明灯在供桌两侧摇曳着豆大的火苗,光线勉强勾勒出供桌、牌位架和两侧墙壁的轮廓,更深处则完全沉入黑暗。
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香灰味,混合着木头腐朽的气息,还有一种……若有若无的甜腥。
胖男人还瘫坐在供桌旁,背靠着桌腿,身体筛糠似的抖着。他脸上的蒙眼布条颜色深了一块,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了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脑袋转向门口的方向,但被布条蒙住的眼睛显然什么也看不见。
林默没有立刻靠近他。他的目光先扫过地面——那本摊开的册子,滚落的秃毛笔,还有一小滩深色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痕迹,就在胖男人手边。铜铃确实不见了。
然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正对大门的那面墙壁上。
墙壁原本应该是暗沉的灰白色,但此刻,在长明灯昏黄光线的映照下,靠近供桌右侧的一片墙面上,浮现出几行歪歪扭扭的血色字迹。那颜色暗红发黑,像是用指尖蘸着血,在极度仓促或痛苦中划上去的。字迹潦草,有些笔画甚至重叠、断续。
林默的心脏骤然收紧。他握紧柴刀,一步步靠近,目光死死锁住那些文字。
光线太暗,字迹又乱。他不得不凑得更近,几乎能闻到墙壁散发出的、更加清晰的甜腥气。他强迫自己忽略那气味,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辨认上。
“……持……牌……”
第一个词勉强能辨出。
“……背对……来者……”
林默的呼吸屏住了。背对来者?刚才那沉重的脚步声,那几乎贴到后背的阴冷压迫感…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,那块血色木牌坚硬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。
“……默数……十步……”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剩下的字迹,有些己经完全模糊,有些则被后来涂抹或干涸的血迹覆盖,难以连贯。但“持牌”、“背对”、“默数十步”这几个关键信息,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他的脑海。
规则片段。祠堂内的规则片段。而且,与他手中的血色木牌首接相关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 胖男人嘶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,“它……它走了吗?真的走了?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他迅速退后两步,与胖男人和那面血字墙壁都拉开一点距离,同时侧身,确保眼角余光能兼顾门口和室内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?铜铃响,沉重的脚步声靠近,然后……停在了祠堂门口?不,不止。他记得那行湿漉漉的、带雾气的脚印指向巷口,说明那东西确实离开了。但离开之前呢?它是否进入了祠堂?是否触发了什么?
胖男人进行的“仪式”,用血在册子上涂抹,然后铜铃碰落……这整个过程,是否就是触发了祠堂的某种“惩罚”机制?而墙上的血字,是提示?还是警告?抑或是……在惩罚触发后,才显现出来的“生路”?
“持牌,背对来者,默数十步。” 林默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九个字。来者是谁?是那个被引走的“惩罚者”吗?如果它去而复返呢?
他看了一眼的胖男人。这人显然己经失去了行动和思考能力,指望不上。所有的判断和选择,只能由他自己来做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长明灯的火苗偶尔爆出一个微小的灯花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香灰的味道似乎更浓了,甜腥气也若有若无地缠绕在鼻端。
就在这时——
咚。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重物落地的声响,从祠堂外的街道上传来。
距离不远不近。
林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不是脚步声,更像是……什么东西从高处跳下,或者被重重放下。
咚。
又是一声。更近了一些。
紧接着,是那种熟悉的、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。咔哒……咔哒……皮革靴底摩擦青石板,缓慢,但坚定不移地,朝着祠堂大门的方向而来。
来了。它回来了。
胖男人也听到了,他猛地蜷缩起来,双手抱住脑袋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濒死动物般的呜咽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林默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块血色木牌,紧紧攥在掌心。木牌边缘硌着皮肤,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。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香灰味的空气,强迫自己转身。
— 《蓝星诡局:无限规则狩猎场》— 疯人岛的三眼 著。本章节 第15章 祠堂里的长明灯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