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的死寂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每个人胸口。灯管嗡鸣渐弱,光线昏得几乎看不清纸上字迹,整间教室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暗,和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恐惧。
我身旁的女生终于稍稍放松了攥紧的手,垂在膝头的手指仍在微颤。我侧过头,用气声极轻地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在这连呼吸都要藏起来的地方,一个能称呼的名字,至少能让我确认,身边不是另一只鬼魂。
她肩膀猛地一僵,像被针扎了般,飞快抬头扫了一眼前门方向,随即死死抓住我的手腕,指尖冰凉用力,声音细得几乎要断:“别在这里说名字……夜里,不能喊名字,更不能问名字。它们会顺着名字,找到你。”
她的掌心又冷又湿,恐惧真实得刺人。我瞬间明白,这又是一条没写在校规上、却用命换来的潜规则。
我点点头,不再追问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似乎松了半口气,眼底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些许。借着昏暗光线,我第一次认真打量她——眉眼很软,带着长期受惊的怯懦,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股不肯轻易放弃的韧劲。她怕,却没疯,更没自暴自弃。
能在永夜高中活过不知多少天的人,都不简单。
“多久了?”我再次压低声音,“你在这里……多久了?”
她睫毛一颤,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永远散不去的浓雾,声音空洞又疲惫:“不知道。这里没有白天,没有日期,没有时间。我只知道,见过太多人违规,太多人消失。有的回头了,有的看了红校服,有的忍不住喊了别人的名字……然后,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我心口一沉。
没有时间,就没有盼头。
熬,成了唯一的生存方式。
就在这时,教室后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。
是一个女生,趴在桌上,肩膀微微耸动,压抑着哭声。她应该是被逼到了极限,恐惧与绝望一起涌上来,再也绷不住。
所有人都听见了,却没人敢回头,没人敢安慰。
多一事,不如少一事。这是这里所有人默认的生存法则。
可偏偏,有人打破了沉默。
后排那个一首坐得笔首、满脸不服与愤怒的高个男生,猛地转头,压低声音吼了一句:“哭有什么用?哭就能出去吗?”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话音刚落,整间教室的灯管骤然狂闪。
冷风从门缝、窗缝疯狂灌入,书页哗啦啦乱翻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教室里乱扫。一股比执规者更阴冷、更狂暴的气息,瞬间笼罩下来。
同桌脸色煞白,死死按住我的手,声音发颤:“完了……他喧哗了。夜间禁止大声喧哗,这是校规第七条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违规,从来都不是小事。
灯管疯狂闪烁中,我余光瞥见,后排那个高个男生脸色也变了。他显然知道校规,只是一时冲动没忍住。他想闭嘴,可己经晚了。
教室前门的方向,传来了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之前那位执规者的步调。
这一次,更慢,更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咚……
咚……
咚……”
每一步,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全班死寂,连呼吸都消失了。
没有人敢动,没有人敢看,所有人都在祈祷,灾难不要落在自己头上。
同桌紧紧闭着眼,嘴唇无声颤抖,反复念着同一句话:“别看我们……别找我们……我们没违规……”
我死死盯着桌面,全身肌肉紧绷到发酸。
我很清楚,永夜高中的规则从不留情。
有人违规,就有人要消失。
而这一次,被盯上的,显然是那个冲动的男生。
黑暗越来越浓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场惩罚,即将在教室里无声上演。
没有人敢救,也没有人能救。
在这座以恐惧为食的学校里,冲动,就是死刑。
— 《永夜高中,无声的囚笼》— 小鱼儿学游泳 著。本章节 第6章 名字不能轻易说 由 灵异070书院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 —